平淡中蘊真味 溫情中溢哲思—— 讀季羨林《生活明朗 萬物可愛》

□ 阿 敬

林語堂說，人生必有癡，而后有成。我想說，讀書必有緣，而后有悟。捧讀季羨林先生這本《生活明朗 萬物可愛》，指尖摩挲著書頁，心頭泛起的卻是一種久違的平和安然——這位三辭“國學大師”“學界泰斗”“國寶”桂冠的老者，著作等身，筆下卻從無華麗辭藻的堆砌與故弄玄虛的晦澀，反似一位鄰家老人，閑坐于庭院，沐浴著暖陽，慢悠悠地講述著過往歲月，字里行間滿是真純，讀來令人心頭澄澈，漸忘塵世喧囂，直覺萬物可愛。

毋庸諱言，如今的我們，被快節(jié)奏的生活推著、卷著一直向前，向前，似難“偷得浮生半日閑”。可季先生的文字，偏有這樣一種魔力，讓你不自覺地放慢腳步，沉浸其間。他寫《清塘荷韻》，從幾粒蓮子的播種，到荷塘清景的養(yǎng)成，“綠蓋擎天，紅花映日”的景致在筆下緩緩鋪展，連等待荷花綻放的時光都變得詩意盎然……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沒有深刻難懂的道理，只是身邊瑣事、尋常歲月，卻被先生寫得有滋有味，這大抵就是文字的最高境界吧——于平淡中見真情，于細微處顯溫暖。

季先生對人情的描摹尤為動人。《寸草心》《懷念母親》《難忘的一家人》，字里行間滿是對親人的眷戀。他描摹童年的家，說“人間畢竟是溫暖的，生活畢竟是美麗的”，那些看似瑣碎的兒時記憶，成了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底色；他憶師友，悼念沈從文、朱光潛、老舍等先生，字里行間滿是敬重與懷念，“同他交往，如沐春風”，簡單一句，便道出了師友間的深厚情誼。先生一生飽歷風霜，卻始終保有一顆柔軟的心，對親人、對師友、對生活，都懷揣著最真摯的熱愛。這種熱愛，不是掛在嘴邊的口號，而是滲透在每一段文字里，感染著每一位讀者。

有人說，季羨林的散文“淳樸恬淡，本色天然”，這話一點不假。他說燕園盛夏，“最熱的還不是自然界的這些，而是青年人的心”，隨口一句，便點出了青春的熱烈與朝氣……先生的文字，就像未經(jīng)雕琢的璞玉，看似樸素，卻散逸著最動人的光澤。沒有復雜的句式，少見生僻的詞匯，卻于平實中見智慧，于從容中顯豁達。

“人生無常，無法抗御。但人間值得，未來可期。”書之扉頁上的這句，或正是先生一生的寫照。歷經(jīng)90余年的風雨滄桑，他見過太多世間的美好與自在，也嘗過太多人生的苦澀與無奈，但直至生命的盡頭，他念念于心的，終是“生活明朗，萬物可愛”。反觀你我，在這個充滿焦慮與浮躁的時代，或總是在追逐遠方的風景，卻常常忽略了身邊的美好；或總是在抱怨生活的不易，卻偏偏漠視了平凡中的溫情……

季羨林先生用文字告訴我們，生活不必驚天動地，平凡亦自有其韻味；旅程也許坎坷崎嶇，溫暖卻從來不會缺席。是的，踏過冬雪是陽春。愿我們都能像先生那樣，懷揣一顆熱愛生活的心，能于尋常歲月中發(fā)現(xiàn)良善與美好，能于煙火人間里感受到誠摯與歡喜，把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都過得有滋有味，有色有彩，有光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