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網綜合報道】《日本經濟新聞》7月3日文章稱,豐田2018財年(截至2019年3月)的合并銷售額達到30.2256萬億日元,作為日本企業首次突破30萬億日元大關。在“規模經濟”發揮巨大作用的制造業,銷售額是顯示企業實力的重要指標。突破30萬億日元大關可以說是日本產業史的里程碑。
首先,針對30萬億日元屬于什么水平,與其他企業進行對比。繼豐田之后,排在第2位的是本田,銷售額接近16萬億日元。可見豐田的營收規模是本田2倍,在日本屬于鶴立雞群的存在。順便說一下,豐田的合并營業利潤為2.4675萬億日元,也力壓軟銀集團等,排在日本第一。
在與汽車同樣被視為“制造業王者”的電子領域,日立制作所2018財年的銷售額僅為9.5萬億日元,松下為8.0萬億日元,還不到豐田的3分之1。
在平成時代拉開序幕的時候,豐田、日立和松下(當時為松下電器產業)3家的銷售額均為6萬億~8萬億日元,處于不相上下的狀態。
但它們在之后的30年里拉開差距。日元升值和日本國內市場成熟等條件相同,但豐田以北美為中心成功實現全球化,而日本電子企業未能應對數字化導致增長放緩,二者出現分化。
在世界范圍內,和豐田相同規模的企業也不多。美國《財富》雜志的企業排行榜顯示,截至2018年,銷售額超過30萬億日元的企業只有沃爾瑪、殼牌石油以及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等3家中國巨型國有企業。
資源企業只要挖到大型油田就有望獲得以數百億日元為單位的收入。與之不同,汽車企業是把數萬個零部件組裝起來、1輛車1輛車進行制造的腳踏實地的工作。汽車企業并未從政府獲得壟斷權,同時競爭激烈。在這種環境下,豐田的銷售額達到30萬億日元,可以說是含金量相當高的30萬億日元。
2019年是豐田創始人家族出身的豐田章男擔任社長10年的節點。“章男體制”經歷了在美國的大型召回和地震導致生產中斷等各種考驗,筆者打算在此對其進行中期總結。
對于其他企業理所當然存在的銷量等數值目標,在過去10年豐田的經營中并不存在。在雷曼危機后的嚴峻局面下,豐田章男自2009年上臺開始,包括對前任體制進行改變在內,反復說“特意不設置數值目標”。沒有數字目標如何才能推動一個組織呢?筆者最初對此存在違和感,但在之后的10年里呈現的,反而是被數字陷阱束縛手腳的豐田競爭對手的失敗。
被前首席執行官馬丁·溫特科恩嚴令要求“在美國銷售100萬輛”的德國大眾技術部門出現了尾氣檢測造假。提出全球銷量達到600萬輛的本田由于過度擴張而增長放緩。更為嚴重的是戈恩領導下的日產的淪落,其經常把銷量和利潤率的“commitment(必達目標)”作為經營王牌使用。
暫且不評價“不設數字目標的經營”是否在任何情況下均適用,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豐田通過長久堅持自身作風確立了獨有的經營方式。
另外一點是,豐田章男作為豐田家族成員才敢做出大膽決策。最近其決定把開展住宅業務的豐田住宅(TOYOTA HOME)交由豐田與松下的合資公司管理。豐田章男就任社長后不久,就決定關閉豐田與美國通用汽車的合資工廠“NUMMI”,該工廠曾被視為日美產業合作的象征。
這些均是豐田家族深入參與的業務,正因為如此,如果是職業經理人可能不敢進行調整。一位前豐田員工指出,“正因為章男社長是豐田家族的一員,才能跨越過去重新構筑業務結構”。
在電動化等被稱為“CASE”的新技術領域,豐田章男也積極推進開放創新戰略,例如與軟銀集團合作以及向中國的新興企業提供小型車設計授權等。豐田章男的父親、豐田名譽社長豐田章一郎擔任過日本最大經濟團體“經團連”會長等職務,正是他把豐田打造成日本的臉面。最近豐田章男的一系列合作戰略也是在嘗試突破傳統型汽車廠商的外殼。
一方面,豐田也存在不足之處。最近的豐田讓人看不到曾經的混合動力車那樣給社會帶來巨大沖擊的新技術和新計劃。與此同時,高齡司機導致的悲慘交通事故在日本接連不斷。如果能夠投放防止此類悲劇發生的劃時代安全技術,社會意義將不可估量。同時豐田的品牌價值也將提高,成為在CASE時代長期保持競爭優勢的源泉。
另外,現在的豐田整體還給人以缺乏“闖勁”的印象。在競爭對手大眾和日產遇挫的背景下,如果是過去的豐田,估計會抓住機會一鼓作氣提高市場份額。現在的豐田給人的感覺是,不通過數值目標來追求過高業績,自然而然地一點點提高銷售額就好。
豐田的歷史上存在奇妙的“不祥征兆”。銷售額剛剛突破10萬億日元后,日本國內的泡沫經濟破裂,銷售額達到20萬億日元時,雷曼危機爆發。如今銷售額達到30萬億日元,中美對立激化,全球形勢復雜動蕩。以GAFA(谷歌、蘋果、Facebook、亞馬遜)為代表的全球數字企業圖謀給汽車業務帶來創造性破壞。一旦如此,暴風雨將會到來。
豐田章男社長比誰都更加清楚,越是在危機的時代,掌舵者和公司的真正價值越將受到考驗。